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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愁萦故梓 心劫寄流年——读丁正耕《我是一个悲伤的诗人》

文苑川南在线  发布时间:2026-09-17

□ 肖大齐

  丁正耕的《我是一个悲伤的诗人》,是一首以生命体验为基座,融怀亲、乡愁、理想叩问、生存反思于一体的现代抒情诗作。作品由思念父母的情感契机落笔,在燕山南的异乡现实与丁山故土的童年记忆之间不断往返穿梭,将理想崩塌的精神怅惘、都市漂泊的生存惶惑、血脉牵系的故土眷恋,多重生命情绪交织缠绕。

  诗人舍弃辞藻的堆砌与技巧的炫示,以内心独白式的直白语言剖开自我的精神褶皱,完成一次理想主义者向内的残酷、真诚的灵魂剖白。这首诗已经溢出一般怀乡悼亲诗作的边界,成为从乡土出走、奔赴都市寻梦的知识分子群体精神境遇的文学镜像。

  在川南合江的乡土文学谱系之中,乡土既作为生命的来处,又作为精神的镜像反复出现,如果将此诗放置于合江本土文人写作脉络里考察,更能读懂文字背后沉甸甸的生命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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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丁正耕《故园系列·静江》  纸本、墨、水)

  诗歌开篇便以一句近乎宿命式的断语,奠定全篇沉郁悲凉的精神基调:“我是一个悲伤的诗人/注定了要死在我的梦想里。”这并非普通诗歌里浅层次的感伤宣泄,而是诗人对自我身份、自我命运的主动认领与清醒预判。对于诗人而言,梦想本是精神栖居的彼岸,是全部创作生命得以生发的源头,可在本诗的叙事逻辑之中,梦想不再是救赎,反而成为生命耗竭的终点。

  梦想与死亡绑定在一起,本身就制造出强烈的精神张力。紧随开篇,“梦中的颜色已经枯黄/青青的山岗已没了春色”,山岗褪色、梦景枯黄,并不是客观自然界发生的季节更迭,而是诗人内在精神世界向外投射出来的心理图景。当世俗现实不断挤压理想的生存空间,内心曾经蓬勃、葱茏的精神图景,在日复一日的磋磨之下慢慢褪色,理想原有的生机被现实一点点剥蚀消解。

  “生命在望青的熬中萎缩”,一个“熬”字,承载起漫长岁月之中精神消耗的全部重量。向外求索、抗争的力量在现实挤压下不断耗散,个体已经无力改变外部境遇,能够抓取、能够依靠的精神慰藉,只剩下向后回望的记忆。当现实的土壤再也托不起理想的种子,人的精神只能退守过往,在记忆之中寻找残存的暖意。现实的困顿、理想的失重、精神的怅惘层层堆叠扑面而来,毫不回避地把理想主义者身处世俗洪流之中的精神困境摊开在读者眼前。这份悲伤,绝非无病呻吟式的矫揉感伤,是怀揣赤诚理想的人,直面理想与现实巨大落差,所生出的真实精神阵痛。很多理想主义者的痛苦,不在于完全失去理想,而在于明知理想难以实现,却依旧不肯彻底放弃心中的执念,这种拉扯、撕裂,构成诗歌开篇的精神底色。

  在铺写完当下的精神困境之后,诗作完成一次重要的时空跳转,从异乡现实纵身沉入童年故土的记忆场域(丁山,是诗人丁正耕出生及少年时生长的先市古镇家门隔着赤水河的地标性大山)。“童年的梦是天亮后的云卷/一缕雾笼着丁山上的霞光。”丁山,从合江县一处普通的地理坐标,升华为诗人的精神原乡符号。云雾翻涌、霞光漫过山峦,记忆自带一层柔化的滤镜,把苦难年代的粗粝现实加以过滤,留下朦胧温润的故土图景。这是苦难生存底色之上保留下来的温柔光斑。但这份回望,不能简单等同于怀旧。对于漂泊异乡、精神持续被消耗的写作者来说,故土记忆具备精神疗救的功能。现实不断损耗人的意志,而回不去的故乡,成为心灵得以短暂停靠的精神港湾。记忆里丁山之上的霞光,是冰冷现实无法给予的精神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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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丁正耕《故园系列·静江》  纸本、墨、水)

  不过也应当看见,记忆中的故乡,本身就带有重构的成分。诗人回望的丁山,不完全是客观历史里那个贫瘠、辛劳的乡土,是经过时间筛选之后,留存于心灵之中的精神故土。现实层面的故乡,有劳作的艰辛、物质的匮乏,而记忆里的故乡,萃取了亲情、山河、少年时光里全部的美好。当诗人在异乡承受精神重压之时,便向这份记忆索取力量。可记忆终究是记忆,不能够真正重返,这种“可望不可及”,又加深了诗人内在的悲伤。故乡既是心灵庇护所,也是永远无法抵达的彼岸,这种矛盾,贯穿整首诗歌的情感脉络。

  “鱼在清晨的河滩往上游”一节,是全诗思想张力最强的隐喻段落,也是这首诗歌由个人私人记忆,升华到普遍生存哲思的关键转折点。河滩之中奋力溯游的游鱼,怀揣求生、向上的本能,拼尽全力逆流向前,却终究逃不开被捕获,投入沸水之中的宿命。在孩童的视角之下,河滩捕鱼只是乡土生活之中极为寻常的生活片段,被捕捉的游鱼,化作餐桌上难得的鲜汤,是物质匮乏年代里一份朴素的口腹欢愉。可历经世事沉浮之后,诗人再度回望童年这一幕熟悉的场景,普通的生活片段被赋予沉重的生存寓言。

  水中奋力挣扎的游鱼,正是世间无数普通个体命运的缩影。芸芸众生如同河滩的游鱼,在命运长河之中拼尽全力求索、跋涉,渴望挣脱困境,可常常身不由己,难以掌控自己的命运走向,一不小心,就沦为他人棋局之中的牺牲品。而诗歌更有力量的一笔,落在“手握着网柄的人不知是罪恶/用欣赏的眼傍观他人的命运”。手持网柄的人,未必怀揣主观的恶意,很多时候只是漠然旁观,在无意识之中完成对他人命运的裹挟与伤害。这种非主观的冷漠,比刻意的加害更令人悚然,折射出人世间普遍存在的生存荒诞。

  诗人没有停留在一己之悲欢,而是借河滩捕鱼这一取自川南乡土日常的意象,完成思想的跃迁,把个体生命经验拓展到对普遍人性、众生命运的审视。童年河滩的鲜活记忆,经过岁月沉淀,转化为对世道人心的深刻叩问。游鱼的隐喻,打通过去与现在:少年看鱼,看见食物;中年回望,看见众生。同一幅场景,在不同生命阶段被读出完全不一样的内涵,也恰恰印证岁月给诗人带来的精神淬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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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丁正耕《故园系列·静江》  纸本、墨、水)

  在宏大生存寓言之后,诗歌的笔触重新回落,落向具体、温热的家庭烟火,细致描摹苦难年代的家庭生存图景。“我的童年是在五兄妹中排班劳动时的团结协作”,物质贫瘠的乡土岁月,没有安逸享乐,兄弟姐妹按照次序分担各类农活家务。父亲的训导,不只是教会孩子们谋生的技艺,更塑造出一家人彼此扶持、协同共进的生命品格。传统乡土家庭之中,劳动即是教育,生存的压力,倒逼子女早早懂得分担与体谅。

  “每当黄昏 欢喜/是晚饭的 饭碗中/有没有鸡鸭鹅蛋的黄色/亦或是饭里有菜有油气。”暮色垂落的黄昏,一家人朴素的期盼,全部寄托在饭碗之中那一点油荤与蛋黄色泽之上。全诗没有浓墨重彩的渲染,只用白描的笔法还原乡土家庭最本真的日常。粗粝清贫的生存底色之下,餐桌上一丝油荤,就足以成为孩童最大的欢喜。这些细碎的生活细节,既是对父辈艰苦生存岁月的回望,也埋藏着对逝去父母亲人深沉的思念。

  过往的烟火岁月已经远去,现实之中,“黑白的键中/飘出往日的时光/是那水那山那河那岸的冥想”。钢琴的琴键流淌出乐声,音乐成为打通现实与记忆的媒介。乐声响起,故土的山、河水、河岸一幕幕在脑海之中复现。当下与往昔在此处完成交汇,乡愁与思亲的情绪缓缓漫溢开来。音乐触发回忆,却也仅仅只是冥想,现实之中肉身依旧漂泊于异乡,故土山河只能够在想象之中重逢。回忆带来慰藉,却也加剧了现实之中的别离之痛,慰藉与怅惘相伴相生。

  记忆的潮水缓缓退去,诗歌再次将叙事镜头强行拉回漂泊的现实处境。“悲伤在来路上就注定了”,诗人回溯自己一路走来的整个人生道路,点明这份悲伤,早在背井离乡踏上远行之路的时候,就已经埋下宿命的伏笔。出走,原本是为追逐理想,逃离故土的局限,奔赴更大的世界,可不曾想,远行之路本身,就已经裹挟了注定的悲伤。

  “在五道口夏日的夜色里/一个倔强的人/带着偏见狂奔而逃。”北京五道口的夜色,是当代异乡漂泊者极具辨识度的精神地标,是诗人远离故土之后的现实生存场域。“倔强”,是诗人珍贵的人格风骨,是不肯向世俗规则妥协的理想底色。但是这份倔强,同时也成为束缚自我的精神枷锁。所谓“带着偏见狂奔而逃”,这里的“偏见”,不是世俗意义上狭隘的成见,而是对于理想的固守,是不愿与世俗庸常同流合污的精神执拗。他挣脱故土奔赴远方追逐心中理想,却又在都市异乡承受理想不断受挫的煎熬,深陷进退两难的精神夹缝。回望故土,已然回不去;眺望理想,理想难以抵达。这是无数出走乡土的理想主义者共同的精神困境。

  诗篇结尾以景结情:“天空没有蔚蓝的颜色/狂风暴雨将要来临。”晦暗失却蔚蓝的天空,蓄势待发的狂风暴雨,既是对外部生存环境的象征性书写,更是诗人内在精神世界的投射。理想不断受挫,前路命运莫测,一股深沉的危机感笼罩全篇。诗歌结尾没有安排和解的结局,也没有廉价的希望抚慰,而是坦然地把这份精神重压交付给读者,保留理想主义者直面命运重压的沉重姿态。暴风雨既是对未来的预判,也是内心积压情绪的外化,它没有降临,却时刻悬在头顶,形成巨大的精神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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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丁正耕《故园系列·静江》  纸本、墨、水)

  这首诗歌创作缘起,作者自注为“想父母有感得句”,思亲怀乡是诗歌情感的原点,但是作品的思想格局,远远超越普通的怀念亲人、思念故乡的抒情。诗人把个体漂泊命运、童年乡土记忆、理想幻灭的痛苦、对众生生存境遇的感悟多重维度交织在一起。故土的河滩、丁山的霞光、粗茶淡饭的人间烟火,与北京都市异乡的沉沉夜色,两组图景反复对照、碰撞。

  语言层面,诗人放弃繁复的修辞雕琢,大量使用白描手法,从真实的乡土日常生活之中提炼象征意象,河水、游鱼、饭桌、琴键,这些寻常可见的事物,全部被赋予厚重的精神隐喻,承载诗人复杂的生命思索。

  需要审慎辨析,诗歌反复书写的“悲伤”,不等同于软弱的哀鸣,也不是消极沉沦的宣泄。这是清醒的理想主义者完成的自我审视:心怀滚烫的理想,却不得不直面现实的挤压磋磨;内心深深眷恋故土与亲人,却又不得不背井离乡漂泊闯荡;看清人世的残酷荒诞,内心依旧守护一份敏感真诚的诗心。诗人并不回避、抗拒自身的悲伤,反而坦然接纳命运赋予自己的全部精神重负,将生命的煎熬、命运的困惑,尽数转化为诗歌文本。纵然理想日渐凋零,自故土而来的记忆依旧保留温热,在风雨欲来的人世间,以诗歌守住独属于自我的精神归依。诗歌不提供解决方案,不给出突围的路径,而是完成真诚的精神袒露,把痛苦本身写出来,便是诗歌的力量。

  站在文学艺术批评的角度审视,这首现代诗作叙事成分偏重,诗行节奏松紧错落,部分段落偏向口语化直白诉说,在一定程度上压缩了意象留白的艺术空间。部分句子偏向纪实叙事,缺少诗歌应有的腾挪与含蓄。但恰恰是这份不加修饰、近乎毫无保留袒露内心的真诚,构成作品直击人心的力量;当今,很多诗歌依靠精巧的修辞取胜,而本诗依靠生命本真的体验动人。诗人的悲伤扎根于三重彼此缠绕的精神内核:其一,对理想矢志不渝的坚守;其二,对世间众生命运的悲悯体察;其三,对故土亲人刻骨深沉的惦念。三重内核相互勾连,共同构成这首现代抒情诗最为珍贵的精神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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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丁正耕《故园系列·静江》  纸本、墨、水)

  如若把这首作品放置到更宽阔的乡土文学视野之中,我们能够看见丁正耕写作所代表的一类出走乡土写作者共同的精神处境。川南合江这片土地,孕育出大量文人学子,如著名美学家、雕塑家王朝闻等。一部分文人如丁国璋先生,大学毕业分配进入中共四川省委宣传部后工作几年,最终选择终身扎根桑梓,守土兴文,以毕生力量建设乡土、整理地方文脉;另一部分文人如丁正耕,则选择离开故土,奔赴更大的都市世界追寻理想。两类选择,映照出乡土知识分子两种人生路径。

  肉体离开故土,精神却长久被故土牵绊。故乡既是记忆里温情的精神伊甸园,也镌刻着物质匮乏年代生存的苦难;远方寄托少年时代的理想,却处处横亘现实的壁垒。《我是一个悲伤的诗人》正是这样一份精神证词:回不去的故乡,抵达不了的理想,诗人便以诗歌作为桥梁,一边安放对父母、桑梓的深切思念,一边安放理想破碎之后无处安放的自我,完成一场属于灵魂的自我救赎。

  故乡对于出走者而言,永远具备双重属性。它既是生命的源头,是亲情与童年记忆的容器,同时也是需要奋力挣脱的旧环境。少年时代渴望离开故土,去外面实现自我价值;人至中年历经世事,又频频回望故土。这种“逃离-回望”的精神循环,是无数乡土出身写作者共同的精神母题。丁山的霞光只留存于记忆之中,河滩的游鱼已经成为过往的片段,旧日家庭的烟火只能在琴声冥想之中重现。现实层面,人事变迁,亲人逝去,故土已经不复少年模样。诗人能够抓住的,只有记忆,以及书写记忆的诗歌。

  更进一步来看,诗歌之中的悲伤,也折射时代环境之下个体的无力感。个体怀揣理想奋力前行,却常常被时代、环境、世俗规则裹挟。游鱼的隐喻,正是这种个体无力感的艺术表达。人可以努力向上游,却难以掌控命运的全部走向。但诗歌并没有走向彻底虚无,即便认清现实的残酷,诗人依旧以诗人的身份坚守,以写作作为精神抗争的方式。“要死在我的梦想里”,即便梦想不能实现,也选择以梦想为生命底色,这是一种悲剧式,却极具力量的精神坚守。

  当然,这首诗的局限同样值得客观看待。因为以即时感怀为创作缘起,即兴写作的特质十分鲜明,部分段落叙事铺陈有余,诗意凝练不足。一些生活场景直接入诗,缺少必要的诗性转化,使得部分诗行更接近散文分行。意象的复现层次可以进一步拓展,部分情绪表达直露,少了迂回含蓄的韵味。但这些艺术层面的不足,并不能遮蔽作品的精神重量。文学的价值,并不全然取决于技法的精巧,发自生命本真的真诚书写,自有不可替代的力量。

  在合江当代文学的版图之中,乡土书写始终是重要的脉络。不少本土作者,或是立足故土书写地方风物、家族历史,或是回望故乡书写出走之后的精神乡愁。丁正耕《我是一个悲伤的诗人》属于后者。它不是对故乡风物风物的客观记录,而是精神层面的返乡。肉身漂泊燕山南,心灵一次次回到丁山、河滩,回到父母兄妹共处的少年岁月。诗歌把亲情、乡愁、理想困境、生存哲思熔铸一处,让一首因思念父母而起的短诗,获得超越个人情感的思想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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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丁正耕《故园系列·静江》  纸本、墨、水)

  《我是一个悲伤的诗人》是一份理想主义者的精神自白。诗人背负来自故土的记忆,行走在异乡的风雨之中,清醒看见理想的褪色,直面人世的荒诞,接纳自我的悲伤。诗歌既是对父母与故土的深情回望,也是对自我生命境遇的深刻叩问。即便预知狂风暴雨即将来临,依旧守住诗人的本心,以文字安放灵魂。这首诗作让我们看见,对于从乡土走出的写作者,故乡不只是地理空间,更是精神的源头;而诗歌,则是漂泊者灵魂得以栖居的精神家园。

作 者 简 介

  肖大齐,笔名骁伊卓玛,四川合江人。中国楹联学会理事,中国少数民族作家学会会员。四川省文艺促进会、四川省楹联学会常务理事。四川省作家协会、四川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曾先后供职于二十余个岗位。其中事业性质的教师、校长、教委办主任、川剧团团长、电视台台长、社科联与文联副主席、就业局长岗位;公务员性质的合江县拆迁办、建委办、人社局、文广局、宣传部、组织部等领导职位;国有性质的泸州市管国有平台公司副职及二级公司董事长职务;社会团体的泸州市楹联学会会长、泸州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等职务。建筑工程高级工程师,高级职业经理人,四川省科技技术技能人才。出版(主编)有《我的援藏空间》《合江荔枝》《川渝黔金三角旅游文化研究》《双枪老太公》《自怀风光》等图书十六部。业余深耕乡土文学创作与文艺评论,擅楹联、文艺及乡土社事题材文论。

附:《我是一个悲伤的诗人》(原文)

□ 丁正耕

我是一个悲伤的诗人

注定了要死在我的梦想里

梦中的颜色已经枯黄

青青的山岗已没了春色

 

生命在望青的熬中萎缩

所有的力量都只是回忆

童年的梦是天亮后的云卷

一缕雾笼着丁山上的霞光

 

鱼在清晨的河滩往上游

留下被我们捉住的遗憾

一口铁锅里的沸水

使掉队的魚成了我们的鲜汤

 

我的人生也似水波中的游鱼

一不小心就成了他人的补品

手握着网柄的人不知是罪恶

用欣赏的眼傍观它被绞索的命运

 

我的童年是在五兄妹中

排班劳动时的团结协作

里面的父亲做这样的要求

巧练了我们的协同精神

 

每当黄昏     欢喜

是晚饭的     饭碗中

有没有鸡鸭鹅蛋的黄色

亦或是饭里有菜有油气

 

此时的天光正在垂坠

我黑白的键中

飘出往日的时光

是那水那山那河那岸的冥想

 

悲伤在来路上就注定了

在五道口夏日的夜色里

一个倔强的人

带着偏见狂奔而逃

 

天空没有蔚蓝的颜色

狂风暴雨将要来临

(2026年9月6日18时12分至49分想父母有感得句;9月7日10时28分于燕山南)

  丁正耕

  曾用笔名陌上草等发表作品。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诗人、著名当代艺术批评家、艺术活动家。现任《中国当代艺术》出版社社长总编辑、武汉理工大学校外特聘专家、西南大学美术馆荣誉馆长、城市美学研究所研究员。新中囯第一个以民间的方式把中国当代艺术及艺术家介绍到欧洲的策展人;已出版个人著作《黄孩子》《南音》《神界》《第四次浪潮》《中国当代艺术1999·2026》卷等54部2000多万字文艺作品;有诗《我在长江边碰到几块骨头》《龙年到了,我成病人了》等选进2012年、2013年出版发行的《全国优秀文学作品选》(散文诗卷)选集中。

(完)

编辑:李永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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