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成长路、质朴家乡情——读胡绪华散文集《走出小水河》

□　杨光英

　　与80后胡绪华相识多年，在我眼中，他是一位特别而难得的写作者：不追名、不逐利、不浮躁，始终怀揣一份对文学的赤诚，对家乡的深情，对普通人的敬意。他新出版的散文集《走出小水河》，写的是出生在四川古蔺的作者从乡村走向城市、从懵懂走向成熟的完整成长史。这样一部由真心、真事、真情构成的作品，表达的是对故土的依恋与热爱，对成长的回望与思考，对身边人的敬佩。

一、真实的成长经历

　　作为一部自传色彩极浓的乡土散文集，《走出小水河》最突出的特点就是真实。作者在自序《寻找灵魂的港湾》中坦然写他的梦想变化：读小学时想当老师，读初中时想当武侠小说家，读高中想当鲁迅那样的作家，读大学又想当社会学家，最后很实际的就是找工作，解决生计问题。这样直白朴素的自我剖白，在当下散文写作中并不多见。他不掩饰理想的变迁，不回避人生的辗转，不美化奋斗的历程，只是老老实实把自己从童年到成年的经历一一铺展。这种真实，让整部作品更像一部个人成长史，可信、可感、可亲。

　　全书共分为五部分，结构清晰，脉络完整。

　　第一部分“知来路”，写的是绪华生命的起点——古蔺小水河。小水河是他的家乡，是他记忆开始的地方，也是整部散文集的情感源头。他写家乡的山水，写童年在文昌宫和“老街后边”读书的情景，写朴实认真的老师与天真调皮的同学；写从小砍柴、割草、烧火时留下的伤疤；写老宅趣事，邻居挤满四伯家看黑白电视，听四伯吹口琴和谈天说地。祖父胡永香，有硬气、有担当、耿直肯吃亏、对邻里友好的品德，对作者影响极大，作者近几年写家谱、主持清明会，传扬胡氏家风。

　　在作者笔下，故乡不是风景，而是根；小水河不是地名，而是刻在生命里的印记。他写故乡，是为了记住来路，这种朴素的初心，正是作品最动人的地方。

　　第二部分“出蒙昧”，记录了绪华从小学到高中复读的读书时光。《进校杂记》《住校生活》《老师记事》，特别感恩初中班主任许晓辉。这一部分同样充满真实的生活质感。他写乡村孩子的求学之路，写年少的懵懂与坚持，写男孩子打架及同学间的小事，没有刻意拔高，没有刻意励志，只是还原一个普通少年最本真的状态。很多从乡村走出来的读者，都能在这些文字里看到自己的影子。这种真实，是对一代人青春的诚实回望。

　　第三部分“慢求索”，展现了绪华更开阔的人生轨迹：从重庆师范大学的求学兼职时光，到远赴广州厦门学习工作的经历，再到赋闲在家的沉淀，考教师、考公务员的辗转，直到最终进入国企养老行业，一步步走上副总经理的岗位。他把人生每一次选择、每一段经历、每一次迷茫与坚定都如实写下。他不回避理想与现实的差距，不掩饰人生路上的曲折，更不刻意美化自己的奋斗历程。正是这种不加修饰的真实，让作品更具生活厚度，让《走出小水河》超越了一般散文集的意义，成为一部有温度、有烟火、有血肉的个人生命档案。

　　读完这些文字，你会真切感受到：这种真实，是一种返璞归真的文学力量。读《走出小水河》，就像在听一位老朋友坐在面前，平静地讲述他的前半生——没有伪装，只有坦诚与真心。

　　对于一位80后作家而言，这样的写作尤为可贵。他们这一代人，大多从乡土走来，在时代的浪潮中辗转求学、求职、求生，经历过理想与现实的碰撞，体会过远方与故乡的拉扯，感受过青春与成熟的交替。胡绪华以一个普通人的视角，写下平凡人的成长与蜕变，他的文字告诉读者：成长不必轰轰烈烈，人生不一定要光鲜亮丽，真实地走过、认真地活过、心怀善意地爱过，就是最动人的生命故事。

　　第四部分“行所悟”，是作者人生阅历与思想沉淀的自然呈现，为全书情感与思考做了铺垫与过渡。

二、语言质朴

　　胡绪华散文的第二个鲜明特点，是语言极度朴素。

　　全书没有复杂的修辞，没有刻意的排比，没有空洞的抒情，语言直白、干净、接地气，就像作者本人一样实在、坦诚。

　　写故乡山水时，他不铺陈、不渲染，只用白描般的文字，勾勒出小水河最本真的模样，以及与这条河的感情，却在朴素中透出乡土独有的清新与宁静。他笔下的古蔺小水乡，是一个孩子从小长大、熟悉到骨子里的家园。他写家乡人物，平实而克制。这种朴素，不是文字功力不足，而是一种返璞归真。他把所有力气都用在“写真人、记真事、抒真情”上。

　　在写个人成长时，他的语言同样朴素无华。写求学，就写日常的苦与乐；写迷茫，就写内心的慌与惑；写坚持，就写一步一步地踏实前行。他不追求文字的美感，不讲究表达的技巧，只是老老实实地叙事，认认真真地抒情。正是这种不事雕琢的语言，让他的成长故事更接地气，更能引发普通读者的共鸣。

　　语言的朴素，背后是作者内心的纯粹。胡绪华不是为了“写文章”而写作，不是为了发表、为了成名而写作，他的写作，本质上是记录、是回望、是倾诉、是灵魂的安放。他把文字当作与故乡对话、与自己对话的方式。他只想把心里的话、眼里的人、脚下的路，原原本本地写下来。这种写作心态，最本真、最质朴。

　　很多读者都有共同的感受：他的文章易懂、可信、走心。这正是一位真诚写作者最难得的品质。

三、热爱家乡

　　如果说真实是这本书的骨架，朴素是它的外衣，那么对家乡深沉的热爱，就是它不灭的灵魂。

　　通读《走出小水河》，最让人动容的，是作者对故乡古蔺小水河，对家乡的百姓，那种深入骨髓、无法割舍的爱。这份爱，不是喊出来的，不是写在标语里的，而是藏在每一段文字里，渗在每一个细节中，落在每一个人物上。对作者而言，故乡的山水不是风景，而是生命的一部分，是灵魂的栖息地。无论走多远，无论经历多少世事变迁，他的心始终留在小水河，他的根始终扎在古蔺的土地上。

　　他更爱家乡的人。这一点，在全书第五部分“心有光”中体现得淋漓尽致，也让这一辑成为全书情感最浓烈、最动人的篇章。

　　绪华是一个特别有情怀的人，多年来坚持文学，不放弃、不松懈；他关注普通人，愿意为平凡人发声；他敬佩善良与担当，所以主动走近他们，去采访、去记录那些默默发光的乡村人物。这样实在的写作者不多，这样的散文更显珍贵。他是为良心而写，为敬意而写，为家乡而写。这种写作态度，让他笔下的人物有血有肉、有魂有骨，也让“心有光”这一辑充满人间暖意与精神力量。

　　他写老党员杨德银队长，写的是一心为民的实在与担当：大种小春、兴建村民小学、修建灌溉水渠、植树造林、兴办瓦厂、修路、安装电灯电话。写乡间文人四伯，写他执教乡村37年，会讲历史故事，关心时事新闻，广泛阅读文学作品，调解邻里纠纷，会拉二胡吹口琴，喜欢下象棋等，淡泊名利，有文化情怀；写山区代课老师，写的是乡村教育里最沉默的坚守；写乡村医生，写的是对生命最朴素的守护；写乡镇干部何光明，一心为民，乐善好施，坦坦荡荡；写没读过书的堂姐，一个山区弱女子，因为婚姻与生活，精神失常，饿肚子，最后英年早逝，读着让人流泪。

　　这些人都是最普通的农民、教师、基层干部、医者，是散落在乡间的平凡人。但在胡绪华的笔下，他们每一个人都闪闪发光，每一个人都值得被尊重、被铭记、被书写。每一篇他都用心用情在写，每一篇都不华丽，但每一篇都扎实、真诚、有力量，感动读者。

　　他写的是别人，其实也是在写自己。正是这些家乡人的善良、质朴、坚韧、担当，潜移默化影响了他，在后记里他写道：“这些人物，让我反思生命价值，激发出生活的正能量，丰富了我的认知”，让他一个从山区走出来的孩子，成长为一个有情怀、有责任、有温度的人。

　　读完全书，我们能清晰地看到一条贯穿始终的情感主线：无论走多远，胡绪华始终深爱自己的家乡，深爱古蔺的山山水水，深爱小水河的父老乡亲。这份爱，不是口号，不是姿态，而是融入文字、融入记忆、融入人生选择的底色。他从家乡走出，却从未真正离开；他在城市立足，心却始终回望故土。《走出小水河》看似写“走出”，实则写“归来”——归来乡土，归来初心，归来灵魂最安稳的港湾。

　　……

　　这部用真心写就的《走出小水河》，不仅是一部散文集，更是一份献给家乡的答卷、一段献给岁月的成长史、一首献给平凡人的深情之歌，也终将因为它的真实、朴素与深情，留在读者心里，成为乡土散文中一道真诚而温暖的光。

　　愿小水河的流水继续滋养胡绪华的文字，愿故乡的微光继续照亮他的人生之路，也愿更多人能通过《走出小水河》，看见泸州古蔺的乡土之美、人性之美，看见一位80后写作者最真诚的情怀与最坚定的坚守。

作　者　简　介

　　杨光英，四川泸县人，中学语文高级教师，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四川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中国东方文化研究会龙文化研究院研究员。坚持业余创作30余年，公开发表作品70余万字。合著文集《逝水留香》《走读泸县龙桥》。出版个人散文集《心境向暖》《像溪水那样行走》。

编辑：李永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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