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 早孝

作者：杨浩

小 序

丙午初春，烟雨如织。因事而途经安溪，雨霁未歇，道旁观者如堵，哭声振野，旗鼓相间。趋而视之，方知为故人举哀。

闻有旁观者窃语曰：“子孙满堂，生前衣食不周，死后铺张喧闹，此作秀也，何其伪哉！"

夫孝者，事生重于事死也。遂感而作《早孝》一文，以寄慨，兼以自勉。

天地之性，人为贵；人之行，莫大于孝。孝者，华夏之懿德，千古之彝伦也。溯自虞舜耕历山而孝感天地，文王事衬文而朝夕恪勤，古之贤君名流，未有不以孝为先务者。其道彰于《六经》，其行垂于史册，血脉相温润东方文明之岁月长河。

然时移俗易，风移俗变。今之世风，或有不淳之象，人间情味，或现淡薄之态。市井之间，奔忙逐利，鲜有人驻足问安；尘俗之中，心为物役，罕有人倾耳听言。父母劬劳半生，筑巢养雏，待子如珍宝；子女渐长成人，逐天涯若陌路，视双亲如赘疣。或有甚者，承欢之语未闻，定省之礼不行，乃至双亲在堂，漠然不省，父母有疾，罔闻罔顾。

更有甚者，父母健在时，衣不解带之奉无，温凊定省之缺如；一旦父母魂归蒿里，棺木停厝，乃始披麻戴孝，哭祭于灵前，设斋醮以祈福，立牌坊以博名。此举看似孝行昭彰，实则虚伪至极。生前不能以一粥一饭尽暖，身后何以以千言万语表哀？此所谓“迟孝"，非真孝也，乃欺世盗名之戏，掩人耳目之伪。

孔子曰：“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又曰：“事父母几谏，见志不从，又敬不违，劳而不怨。”孝之要义，在于生前，在于日常，在于寸心。非待死后之哀恸，而在生前之温良；非待殡殓之繁文，而在日常之周详。晨起问安，非为礼节，乃为亲心；夕省问暖，非为虚仪，乃为亲意。饭食之甘苦，在意不在奢；衣物之寒暖，在细不在华。

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也。一则为喜，一则为惧。喜者，高堂在堂，福寿绵长；惧者，岁月如流，时日无多。人生天地间，如白驹过隙，父母之寿，如风中残烛，稍纵即逝。今日之父母，尚在健谈，尚能动步，若不趁此良辰，承欢膝下，待至风烛残年，欲尽孝而无由，欲承欢而无计，徒留"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之感，悔之晚矣！

早孝者，非千金之奉，而在寸心之诚。闲时陪父母话昔日之悲欢，言今朝之顺遂；忙中抽片刻，携一缕之炊烟，暖一室之烟火。父母有疾，躬侍汤药，不问繁简，父母有愿，竭尽遂行，不辞辛劳。此等寻常之微末，实则孝之真谛。

孝不在惊天动地之举，而在润物无声之情；不在光宗耀祖之荣，而在顺亲悦亲之乐。

古有黄香温席，以孝名传千古；今之孝子，当以早孝践初心。莫待岁月负双亲，时光老白发，方追悔莫及。尔我惜取当下，不负双亲。以日常之孝，暖父母之心。以寸草之心，报三春之晖。如此，则孝德彰，家风淳，世道安。此乃早孝之要义，亦为华夏子孙之责也。

（完）

编辑：肖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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