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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南在线 发布时间：2026-06-21
一位70岁左右的大爷，口唇不自觉地做着咀嚼动作，四肢不自主震颤着，神情惶恐、喃喃自语。这样的情形已经连续一周。每到夜里，恐怖的幻觉反复袭来，大爷整夜辗转躁动，丝毫无法入睡。家属一度以为他“中了邪”，在当地医院治疗却收效甚微。
这天夜里，大爷再次发病，家属连夜将蒲大爷送到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医院肾病科。
原来，70岁的蒲大爷患有高血压、糖尿病、冠心病多种慢性病。半年前确诊尿毒症后，每周要进行三次血液透析。
家属回忆，原本蒲大爷病情相对平稳，可入院前一周，蒲大爷的精神状态突然彻底失控，胡言乱语、彻夜不寐，就算服用安眠类药物也收效甚微。
李小军副教授接诊后，判断蒲大爷的精神错乱是由于糖尿病进一步发展导致的尿毒症脑病。医护团队第一时间为蒲大爷实施了3次持续性肾脏替代治疗，滤除他体内蓄积的毒素，纠正水电解质紊乱。
经过透析，蒲大爷肢体不自主震颤、口唇异动的症状稍有缓解。然而，溺水幻视、恐惧谵妄、重度失眠依旧顽固。
透析已经做了
没有解决精神问题
安眠镇静药物
又会产生嗜睡、呼吸抑制
药物依赖等……
西医已然无策，怎么办？
中医药，在此时成为李小军下一步治疗方案的首选。李小军副教授是中医肾病专业毕业的硕士研究生，在多年的临床实践中运用中医药攻克了诸多疑难杂症。
那么，这一次，中医药还能成为李小军手里克敌制胜的利刃吗？
四诊合参，辨证为先
安抚好惊慌的家属与满心恐惧的蒲大爷后，李小军站在病床边细致问诊、查体，一点点捕捉藏在怪病背后的线索。
细问之下，李小军得知蒲大爷在入院之初一直伴有咳嗽，喉咙里总堵着痰，咳出来都是黄稠黏痰，这便是中医所说看得见的“有形之痰”；而每到夜晚，大爷深陷溺水幻境、看见亡人、低声呓语、肢体怪异抖动，正是“无形之痰”蒙蔽心窍的典型表现。古医书有言“怪病多由痰作祟”，蒲大爷身上的种种诡异症状，恰好印证了这句理论。
再细细观察，蒲大爷常年透析，久病耗伤气血，面色萎黄疲惫，舌头淡胖、脉象细弱，心脾亏虚早已是根本。心血不足，心神失养，故而终日惶恐不安；脾胃虚弱，水湿运化失常，不断滋生痰浊，痰郁日久化热，扰动心神之余还会引动肝风，手脚不停抖动。
虚实两重问题交织在一起，最终辨证归为中医“颤证・不寐”，核心证型：痰热扰心、心脾两虚、肝风内动。
李小军坦言，常规镇静安眠药只能短暂压制外在惊恐症状，无法祛除体内根源痰热，一旦停药，幻觉、失眠极易卷土重来。于是，他决定在原有治疗方案基础上，逐步递减镇静安眠西药，选用经典名方“十味温胆汤”加减施治，重在清热化痰、平肝息风、宁心定志，疏导体内郁结痰浊，安抚躁动不安的心神。
此方源自经典温胆汤，加入西洋参、茯神、远志、酸枣仁、五味子等，补足气血、安定心神，再借鉴千金苇茎汤的思路，搭配芦根、薏苡仁，做到化痰清热与补益心脾同步施行，既能清掉有形热痰，又能打散蒙蔽心神的无形痰浊，同时养护透析患者长期亏虚的气血，兼顾治标与固本。
经典方药，首剂见效
中药煎煮完成后，家属喂蒲大爷分次服下，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待效果，家属心里依旧忐忑，不敢抱有太高期待，没想到惊喜来得格外迅速。
服药当晚，蒲大爷不再念叨冰冷大水与漂浮人影，安安稳稳躺在床上，一觉睡到天亮，一夜无梦魇、无呓语。第二天一早家属红着眼眶跟医护感慨：大爷就像彻底换了一个人，终于不用再被恐怖幻境日夜折磨。
次日查房，蒲大爷神志清醒，与人对答条理清晰，主动告诉李小军：“梦里的大水全都退了，那些吓人的浮尸也消失不见了，心里踏实多了。”
连续规范服用3剂中药后，折磨他许久的口唇咀嚼动作、四肢不自主抖动完全消失，夜间睡眠恢复规律平稳，白天情绪平和，只是偶尔会出现轻微噩梦。后续治疗中，蒲大爷顺利慢慢撤掉所有镇静药物，坚持规律透析搭配中药调理，精神、体力日渐恢复，日常吃饭、行走、起居都能完全自理，噩梦发作次数大幅减少，达到出院标准安心回家休养。
中西医协同探索透析并发症诊疗新路径
李小军介绍，尿毒症脑病引发的谵妄、幻觉、顽固性失眠，是终末期肾病十分凶险的并发症。
CRRT是“祛邪”之利器，能快速清除尿毒症毒素，却无法调理脏腑痰湿气血；镇静药仅能临时压制症状，易复发且副作用多。
十味温胆汤则是“安内”之良方，直指痰热扰心、心脾两虚的病机核心，从源头减少病情反复；可逐步停用镇静药物，规避嗜睡、耐药、呼吸抑制等风险；兼顾健脾养血，改善透析患者乏力、咳痰等全身问题；还能根据患者体质灵活加减，适配各类透析相关精神紊乱，安全且适用性强。
二者一清一补
一攻一养
既治“有形之毒”
又调“无形之神”
回顾蒲大爷的历程，充分印证了中西医协同治疗尿毒症脑病焦虑恐惧型谵妄的独特优势。患者核心困扰是痰浊分有形、无形两类，兼夹长期透析造成的心脾气血亏虚，单一透析或镇静药物均难以兼顾全身病机。以十味温胆汤化痰清热、养心平肝，配合西医透析清除血中毒素，攻补并举、标本同调，不仅快速消除恐怖幻觉、肢体震颤，还能逐步摆脱镇静药物依赖，改善透析患者长期体虚状态，为同类尿毒症脑病精神并发症，提供了一套可复制、疗效确切的中西医联合诊疗思路。
（来源：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医院）
编辑：肖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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