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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千年的荔香 历史与现实的“甜蜜”对话——从《长安的荔枝》到合江晚熟荔枝的文化巡礼

文苑川南在线  发布时间:2025-06-16

□ 肖大齐\文 向波\摄影

  电视连续剧《长安的荔枝》根据作家马伯庸先生的同名小说改编,主要讲述了大唐年间籍籍无名的长安小吏李善德被人设计,无奈中接下送荔枝的高难度差事,从岭南到长安跨越千里,在极限时间和匮乏条件下完成任务的故事。该剧于2025年6月7日19:30正式在央视电视剧频道首播。

  在马伯庸的历史小说《长安的荔枝》中,一颗小小的荔枝穿越千年时空,承载着权力的博弈、人性的挣扎与历史的沧桑。而在现实的四川合江,“中国晚熟荔枝之乡”的美誉背后,是延续一千多年的栽培史与现代产业的蓬勃生机。当文学叙事与地域实情相遇,我们得以在荔香氤氲中,窥见历史与现实交织的文化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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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镜像中的荔枝叙事

  马伯庸先生在《长安的荔枝》中构建了一个充满张力的叙事空间。主人公李善德作为九品小吏,被卷入运送鲜荔枝的政治漩涡。小说以“一骑红尘妃子笑”的历史典故为切入点,跳出了传统历史小说的宏大叙事框架,转而聚焦于小人物的命运沉浮。李善德在岭南的探索过程,既是技术层面的保鲜难题破解,更是对官僚体系的深刻解构。他深入岭南丛林,与峒女阿僮、胡商苏谅等人的互动,展现了不同阶层在权力网络中的生存智慧。当李善德最终完成任务却选择揭露真相时,小说完成了对人性光辉的礼赞。这种叙事策略,使得荔枝从单纯的贡品升华为权力异化与人性坚守的双重象征。

  小说对荔枝本身的描写极具文学感染力。“朱红鳞皮,实如凝脂”的细腻刻画,将荔枝的形态美与味觉美融为一体。马伯庸巧妙地将荔枝的生物学特性(一日色变,两日香变,三日而味变)转化为叙事动力,让保鲜技术的突破成为推动情节发展的核心线索。更值得玩味的是,小说中荔枝的运输路线与历史上的“荔枝道”形成互文。尽管小说未明确提及合江,但根据史料记载,合江作为唐代巴蜀荔枝的重要产区,其荔枝极有可能通过荔枝道进入长安。这种若即若离的关联,为小说增添了历史的厚重感。

  小说中,权力与人性的博弈在荔枝的运送过程中达到白热化。杨国忠等权贵为博贵妃一笑,不惜耗费民力;李善德在生死边缘的挣扎,折射出底层官吏在权力体系中的无奈。这种叙事不仅是对盛唐气象的解构,更是对封建制度的深刻批判。当李善德在岭南目睹百姓疾苦,最终选择坚守良知时,小说完成了对人性本真的回归。这种文学表达,使得荔枝超越了物质层面,成为观照历史与人性的一面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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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江荔枝的历史文化密码

  合江荔枝的独特品质源于其特殊的地理环境。合江地处四川盆地南缘,长江与赤水河交汇处,属亚热带湿润气候,无霜期长达357天。这种气候条件使得合江荔枝的生长周期延长,果实积累了更多的糖分和营养物质。合江荔枝品种丰富,现有50多个品种,其中带绿、陀缇、妃子笑等12个品种为优良品种。带绿荔枝因其成熟期最晚、品质最好、市场价格最高,被誉为“世界荔枝之最”。这些品种不仅口感鲜美,更承载着深厚的历史文化内涵。

  《合江荔枝》(时代文艺出版社,2012年出版,肖大齐主编)一书中记述有:早在一千多年前,合江即有荔枝,品种独具一格,并非岭南品系。《华阳国志》中记载如僰道“有荔枝、姜、蒟”,江阳“有荔枝、巴菽、桃枝、蒟、给橙”。可以得知,东晋常璩著此书时,蜀地荔枝已遍地开花。有史书记载泸州最早栽种荔枝的年代,最准确的可能是东晋。到了唐宋时期,泸州荔枝在全国打响了名气。宋代罗大经《鹤林玉露》说:“明皇时‘一骑红尘妃子笑’者,谓泸戎产也”,即认为杨贵妃所食荔枝来自泸州、宜宾地区。尚存至今的合江县荔江镇龙虎洞郑氏地界上的一棵“妃子笑”,相传早年所结的荔枝果实,便是深受当年杨贵妃娘娘所喜欢吃的贡品,并以此而激起了许多文人雅士对合江荔枝的莫大情趣,纷纷围绕杨贵妃所吃合江荔枝而抒发感慨,留下诸多脍炙人口的千古诗篇。

  唐代诗人杜牧诗曰:“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诗里说,杨妃是在骊山上的华清宫里,吃南方快马飞驰进贡来的鲜荔枝。不过,令人遗憾的是,根据新、旧《唐书》的记载,唐明皇和杨贵妃只是冬天才去华清宫,而在骊山临幸杨贵妃的37次中(开元二年,即公元714年,九月戊申,幸新丰之温泉,冬十月戊午,至自温泉。三年十一月乙酉,幸新丰之温泉。甲午,至自温汤。 四年二月丙辰,幸新丰之温汤……)没有一次是在骊山避过暑,也就是没有在一起吃到鲜荔枝。旧编泸州地方志引录杜牧诗:“京中旧见君颜色,红颗酸甜只自知”之句,以为杨妃曾食泸州荔枝的证据,其实也是一种误解。宋人陈无己《杜诗集注》这诗原来是“京华旧见无颜色”。既无颜色,当然已不新鲜,显见乃是蜜渍,或者干脆就是烘干制品了。而且,这也说明,长安城里的杨贵妃只能得食荔枝的干、渍制品。

  宋代诗人曾巩诗曰:“玉润冰清不染尘,仙衣裁剪降纱新。千门万户谁能得,只有昭阳第一人。”“昭阳第一人”,即指杨贵妃。这首诗用荔枝比喻美人儿是最恰当的,没有任何一样水果可以与之媲美。

  以上两首诗中所提到的“妃子笑”和“降纱囊”两个荔枝珍品,均产自合江,也是“十二金钗”中的两个品种。其它地方的荔枝没有这两个品种。同时,合江县把荔枝命名为“十二金钗”取《红楼梦》书中名为荔枝名,完全是站得住脚的。如果谁把荔枝命名为“五虎上将”或者“八大金刚”“十八罗汉”之类,就不会有荔枝的品味了。

  《本草纲目拾遗》中对荔枝也有记载曰:“紫玉环,产四川泸州,曝干,啖一枚,可除瘴疠”。这里提到的名为紫玉环的荔枝,据考,也与杨玉环吃过合江荔枝有关。

  《太平寰宇记》载:“泸,戎荔枝都是贡品。且戎州贡的是荔枝煎,而泸州贡的是鲜荔枝。”看来泸州荔枝在品质上是有独到之处的。因当时合江隶属泸州,文章所提到的泸州鲜荔枝,即为合江产品。

  南宋人罗大经《鹤林玉露》载:“所谓一骑红尘妃子笑者,谓泸戎产也。”为保其贡品的质地,合江人还创造了独特的荔枝保鲜法:“乡人尝选鲜红者,于竹林择巨竹,凿开一隙,置荔枝节中,仍以竹箨果泥。固封其窍,籍竹生气滋润。”马不停蹄,换马不换人,五日之内,直抵长安。其路线为穿越大巴山,途经荔枝道,子午道而终抵京城,使鲜荔枝色香味俱保持了光彩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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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江的荔枝文化大门是敞开着的。合江在百年前引进了广东的岭南荔枝。本土与外来荔枝的结合,说明合江是个不排外的,是不断进取,不断吸收的开放型城市。这,也造就了合江荔枝文化的多元化。

  合江人很大度,很想得开,总是很高兴听到人们说杨贵妃吃的鲜荔枝来自泸州,来自戎州,来自嘉州,来自涪州,来自忠州,来自四川各地。四川出产的10颗荔枝中,就有9颗出自合江,既然都相信杨贵妃吃过四川荔枝,难道还会不相信杨贵妃吃过合江荔枝吗?就是这个杨贵妃酷爱的鲜荔枝,引起了历代骚人墨客、专家学者浓厚的兴趣。孜孜不倦地探寻之,求索之,考证之。由荔枝产地到贵妃出生地,由荔枝的生态到杨贵妃的仪态,由荔枝保鲜的时间到荔枝运送的路线,由杨贵妃的着装到她是否有口臭病,争论声不绝于耳,形成了一道关于贵妃的绚丽的荔枝文化景观。

  杨贵妃吃的荔枝历来有三种说法:岭南、福建以及四川涪州。杨贵妃吃的荔枝到底出自哪里,各荔枝产地都想争一争,学术界也颇有争议,但不管怎么说,源自合江是其中的结论之一。如:于赓哲老师的《再谈荔枝道:杨贵妃所吃荔枝来自何方》、惠富平老师的《奇果标南土-中国古代荔枝生产史》、赵永康的《杨贵妃荔枝考辩》等。《太平寰宇记》载:“泸、戎荔枝都是贡品”。可以看出宋代泸州荔枝品质良好。

  探讨杨贵妃吃的是不是合江荔枝,其实都并不要紧。要紧的是这个地方的荔枝真正鲜美胜百果,确实也是为了增加一点趣味性,提高合江县的知名度而已。杨妃吃过,自是知名;而这样鲜美的佳果,杨贵妃竟然未能吃过,同样也是可以提高合江县知名度的。这种由贵妃引起的荔枝历史文化现象,本身就是一种精彩的文化遗存,对我们研究荔枝文化赋予了无限广阔的思维空间。

  根据《舆地纪胜》记载,“蜀中荔枝,泸叙之品为上”,合江荔枝以其独特的品质位列巴蜀荔枝之首。合江荔枝在历史上的地位,不仅因其品质优良,更因其地理位置的特殊性。作为中国最北缘的晚熟荔枝产区,合江荔枝在唐代通过荔枝道运往长安,成为连接巴蜀与中原的重要文化符号。

  合江荔枝在现代的发展,是传统农业与现代产业融合的典范。近年来,合江县通过标准化种植、冷链物流、电商销售等手段,将荔枝产业打造成乡村振兴的支柱产业。2023年,合江荔枝种植面积达30.6万亩,产量3800万公斤,产值24.5亿元。合江荔枝不仅畅销国内,还出口到美国、加拿大、马来西亚等国家,实现了“千年贡品”的全球化跨越。与此同时,合江县通过举办荔枝文化节、建设荔枝古树公园等方式,将荔枝产业与文旅融合,打造出“荔枝+旅游+文化”的新业态。这种发展模式,使得合江荔枝从单纯的农产品升华为地域文化的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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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与现实的文化对话

  马伯庸先生的小说《长安的荔枝》以唐代杨贵妃爱吃荔枝为切入点,通过小吏李善德运送荔枝的艰难历程,揭示了盛世背后的民生困苦与官僚体系的复杂性。这部作品不仅是对历史细节的生动还原,更以“荔枝”这一意象串联起唐代社会的权力结构与底层人民的生存状态。而在中国西南的四川省合江县,荔枝产业正以另一种方式书写着历史与现实的交汇——这里不仅是中国晚熟荔枝的重要产区,更是现代农业与乡村振兴的鲜活样本。通过将小说《长安的荔枝》文化叙事与合江荔枝的产业实践相结合分析,我们可以从历史的镜像中看到现代农业发展的深层逻辑,也能从现实的产业实践中感悟历史叙事的当代价值。

  在《长安的荔枝》中,荔枝的运输依赖人力与驿站,而合江现代荔枝产业则借助冷链物流与电商平台。这种对比不仅体现了技术的进步,更折射出社会制度的变迁。唐代的荔枝运输是权力的象征,而现代的荔枝流通则是市场的选择。合江荔枝通过冷链技术将保鲜期延长至两周,并通过电商平台实现“24小时达”,这种转变使得荔枝从权贵的奢侈品变为大众的消费品。技术的进步不仅改变了荔枝的流通方式,更重塑了其文化属性。

  合江荔枝在历史上作为贡品的文化符号,在现代通过品牌建设与文化活动得以重塑。合江荔枝先后获得“国家地理标志产品”“中国果品区域公用品牌50强”等荣誉称号,其品牌价值不断提升。每年举办的荔枝文化节,展演《梦回大唐》剧目,通过民俗表演、采摘体验、荔枝宴、荷塘荔色等活动,将荔枝文化融入现代生活。2008年,合江荔枝在评为“奥运金奖”水果后,宋家慧先生作词、陈川先生作曲的《荔枝红荔枝甜》被评为全国十大村歌,唱遍了大江南北。这种文化符号的重塑,使得合江荔枝在保留历史记忆的同时,适应了现代社会的需求。从贡品到品牌,合江荔枝完成了从物质到文化的价值升华。

  合江荔枝的发展历程,体现了地域文化与国家历史的互动关系。作为巴蜀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合江荔枝在唐代通过荔枝道融入国家文化体系,成为盛唐气象的象征。在现代,合江荔枝通过产业升级与文化创新,不仅提升了地方文化认同,更在国家层面乃至全球范围内传播了巴蜀文化。这种互动关系,使得地域文化在历史的长河中不断焕发生机,成为连接过去与现在的桥梁。

  从《长安的荔枝》的文学叙事到合江晚熟荔枝的产业实践,我们看到了一颗荔枝所承载的历史重量与文化内涵。马伯庸的小说以文学的笔触解构了权力与人性,而合江荔枝则以现实的发展诠释了传统与现代的融合。当千年荔香穿越时空,我们不仅品尝到了果实的甜美,更感受到了文化的醇厚。合江荔枝的故事仍在继续,它将在历史与现实的交织中,书写属于自己的新篇章。这种文化的延续与创新,正是中华文明生生不息的生动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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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唐代贡品到现代农业的传承

  荔枝的“历史符号”与合江的“文化基因”。在《长安的荔枝》中,荔枝被赋予了极高的政治象征意义:杨贵妃对荔枝的嗜好成为帝王权力的缩影,而运输荔枝的任务则成为底层小吏命运的转折点。小说中提到的“荔枝道”不仅是地理意义上的运输路线,更是一种权力与资源流动的隐喻。合江县的荔枝种植历史同样可以追溯至唐代,据《新唐书·地理志》记载,合江曾向长安进贡荔枝,与杨贵妃的故事遥相呼应。这种历史渊源为合江荔枝增添了文化厚重感,使其不仅是农产品,更是地方文化的载体。

  从“一骑红尘”到“冷链物流”:荔枝保鲜技术的古今对比。唐代的荔枝运输依赖驿站马匹和人力接力,史坝水驿(今合江县白米镇)是合江荔枝外运总站,全县的荔枝从史坝水驿出发,经白沙、江津、重庆、长寿,日夜兼程到达涪陵荔枝专驿,然后经荔枝道送到长安。而今合江荔枝的保鲜则依赖现代冷链物流。小说中,李善德为解决荔枝保鲜难题,尝试改良储存容器、规划运输路线,最终依靠“冰窖”技术实现了荔枝的长途运输。而今天的合江荔枝产业,通过建设冷库、分拣中心和冷链运输网络,确保荔枝在采摘后48小时内送达全国乃至海外市场。这种技术演进不仅是农业现代化的体现,也是对历史智慧的继承与超越。

  “荔枝道”的隐喻:从权力垄断到全民共享。唐代的荔枝运输是帝王意志的体现,运输成本由底层百姓承担,导致“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的悲剧。而在合江,荔枝产业通过“龙头企业+合作社+农户”的模式,将生产端与消费端直接连接,使农民成为产业链的核心参与者。例如,泸州老窖投资帮扶的合江荔枝产业园通过订单农业模式,为农户提供种苗、技术培训和保底收购,使荔枝从“帝王专属”转变为全民共享的“甜蜜果实”。这种转变不仅是产业模式的革新,更是对历史中权力与资源分配不公的反思与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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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长安的荔枝》到合江的乡村振兴

  “不可能的任务”与现代农业的突破。在《长安的荔枝》中,李善德的荔枝运输任务看似“不可能完成”,但通过智慧与毅力,他最终实现了目标。合江荔枝产业的崛起同样经历了类似的“不可能”阶段。作为四川盆地内的荔枝种植区,合江曾因气候条件被认为不适合荔枝生长。然而,当地通过品种改良(如引进“妃子笑”“大红袍”等晚熟品种)、土壤改良(利用红壤与紫色土的肥沃特性)和技术创新(如滴灌与生物防治),逐步打破了传统认知的限制。这种从“不可能”到“可能”的历程,与李善德的奋斗精神形成了跨时空的呼应。

  “社畜”的困境与农民的转型。小说中的李善德是唐代官场中的“社畜”(过度压榨的、从事高强度、自主性缺失的群体之一),被上级压迫、同事算计,最终凭借过人能力完成了荔枝进贡任务。而合江的荔枝种植户同样面临“社畜式”的挑战:既要应对市场波动,又要承受自然风险(如极端天气)。然而,通过合作社与电商平台的介入,合江的荔枝产业实现了从“个体农户”向“组织化生产”的转型。例如,“合江荔枝种植合作社”通过统一管理、统一培训、统一销售,提升农户的议价能力和抗风险能力,使农民从被动接受者变为主动参与者。这种转型既是对个体命运的改变,也是对传统农业模式的颠覆。

  “荔枝宴”与文旅融合的想象力。在《长安的荔枝》中,荔枝不仅是食物,更是文化符号。在电视剧《长安的荔枝》中,荔枝不仅是主角李善德跨越五千里的使命核心,更成为唐代贵族奢靡生活的具象化符号。通过“荔枝宴”这一场景,剧中淋漓尽致地展现了盛唐表面繁华下的暗流涌动与人性博弈。

  宴会设在长安朱雀门外的韦府,地面铺满波斯锦毯,四时花卉以金丝缠枝点缀,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悬挂于梁间的“荔枝灯”。这些灯饰以岭南运来的鲜荔枝为原型,用琉璃与红丝线编织,灯光透过果壳裂纹投射在地面,形成斑驳的“裂甲”纹——暗合荔枝纹在唐代艺术中象征“利势大开”的寓意。

  宴席上的荔枝并非寻常果品,而是从岭南快马加鞭、以“冰鉴”保鲜的“丹荔”,每颗价值十贯铜钱。贵族们以金莲花杯(剧中特写其花瓣随酒液开合的机关)佐饮,杯中盛的是“荔枝酒”——将荔枝汁与剑南烧春陈酿混合,佐以西域胡椒与龙脑香,入口如火灼喉,却令人欲罢不能。

  宴会上,左相郑平安与右相势力的较量悄然展开。右相的座次以荔枝灯簇拥成“龙形”,象征其“天命所归”;而左相的宾客则在暗处传递密信——荔枝核被掏空,藏入岭南刺史何有光的贪腐账目。胡商苏谅(波斯商人)献上一箱“香料荔枝”,实则是用龙涎香与毒药调制的迷药,意图在宴会上控制右相……

  与此同时,李善德的荔枝转运任务成为宴席上的禁忌话题。当杨国忠之女杨妃以“荔枝舞”献艺时,裙裾翻飞间露出脚踝上的岭南烙印——那是奴隶贩子为“贡品奴婢”烙下的标记。舞毕,她将一颗荔枝掷入冰鉴,轻笑:“此果一日而变,正如这长安城的权势。”此言一出,满堂宾客噤若寒蝉。

  宴席尾声,右相命人端出“荔枝壁画”——用金粉与朱砂在绢帛上绘制的荔枝园,园中却不见农夫身影,唯有昆仑奴与新罗婢的劳作图景。壁画旁题诗:“离枝不离权,甘甜寄深宫”,暗指贵族对荔枝的垄断本质。而李善德的荔枝转运法图纸,正被郑平安悄悄收入袖中——这场盛宴,既是权谋的角斗场,也是盛世崩塌的预演。

  通过“荔枝宴”这一场景,《长安的荔枝》将荔枝从水果升华为文化符号:它既是贵族彰显地位的“琼浆玉露”,也是底层血泪的“罪证之果”;既是艺术中的吉祥纹样,也是权力博弈的棋子。而当冰鉴中的荔枝逐渐腐烂时,盛唐的繁华也如同这颗果子般,在奢靡中酝酿着毁灭的危机。

  而在合江,荔枝产业与文旅融合的探索同样充满想象力。新兴文创产业的集聚,合江也逐渐形成了“荔枝艺术产品生活社区”的氛围。合江县城宁静优雅、荔枝满街大道绿树成荫。特色画廊、艺术传承馆、荔枝民宿、小剧场、儿童艺术空间、艺术家工作坊,散落在大街小巷各个角落;合江县每年举办的“荔枝节”“诗书画音乐会”“荷塘荔色”“荔枝春酒”文化活动周,更是吸引了大量年轻人、文艺大咖慕名而来,或参观、或策划、或创作、或展演展示。荔枝艺术作品精湛多彩,合江荔枝文化也得以保存和延续;合江县通过举办“荔枝文化节”,将荔枝采摘、荔枝宴、荔枝诗词朗诵等活动结合,打造“荔枝+旅游+文化”的复合型品牌;荔乡人民热爱荔枝,观赏荔枝,歌唱荔枝。1996年,由合江籍著名作曲家罗念一作曲并发行的歌曲《摘荔枝》,更是把合江荔枝的宣传推到一个新的高潮,“合江荔枝栽得多到处爬起像把伞,尽是大铊铊,仅防碰脑壳……”。这首合江民歌就地取材,说出了群众的心里话,因此人人爱唱,曾经几度飞进四川省会成都获奖。这种创新不仅提升了荔枝的附加值,也赋予了产业更深层次的文化意义——从唐代的“贡品”到现代的“文旅IP”,荔枝的叙事从未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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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历史到未来的“荔枝哲学”:可持续发展的启示

  “荔枝道”与生态平衡。唐代的荔枝运输消耗了大量人力物力,甚至导致民不聊生。而合江的荔枝产业则强调生态与经济的平衡。例如,合江县通过“退耕还林”政策,将部分坡耕地恢复为荔枝林,既保护了水土,又增加了经济收益;合江人民通过绿色防控技术减少农药使用,确保荔枝的安全性。合江人民通过对荔枝品牌的文化延续,将生态荔枝命名为企业名称,以表示对荔枝的热爱。跨进县城接待您的有“荔都大厦”“荔都酒楼”“荔城宾馆”“荔乡旅馆”;迎送您的有“荔乡车队”;供您畅饮的有“荔乡大曲”“佳荔牌老白干”“荔枝果酒”“贵妃醉酒”;供您娱乐的有“荔都沙龙”;为您永恒纪念的有“荔乡摄影服务中心”“荔乡彩扩部”;还有为您回收废旧的“合江银荔回收有限公司”;为您饱口福的“荔乡包子”“荔枝煮肉片”“荔枝肉元子”;还有生产糕点的“荔乡园”“ 荔乡屋”等等。如此种种“生态优先、生态入心”的理念,是对历史上过度开发的反思,也是对可持续发展的实践。

  “荔枝的代价”与产业伦理。《长安的荔枝》揭示了权力对资源的垄断如何压榨底层百姓。而在合江,荔枝产业的伦理问题同样值得关注:例如,如何避免龙头企业对小农户的“剥削”?如何确保合作社的公平性?这些问题需要通过政策监管(如农业保险)和市场机制(如品牌溢价分配)来解决。只有在公平的产业链中,荔枝产业才能真正实现“全民甜蜜”。

  “荔枝的未来”与全球化视野。唐代的荔枝运输局限于国内,而合江的荔枝已远销加拿大、澳大利亚、马来西亚等地。这种全球化视野不仅拓展了市场,也带来了新的挑战:例如,如何应对国际市场的品质标准?如何通过文化叙事提升品牌溢价?合江的实践表明,荔枝产业的未来需要“技术+文化+市场”的多维突破——正如李善德在小说中通过技术创新完成任务,今天的合江也需要通过科技与创意,让荔枝走向更广阔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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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枝的“历史回响”与“现代回声”

  《长安的荔枝》以一颗荔枝为切口,撕开了唐代盛世的另一面,而合江的荔枝产业则以现代农业为载体,书写着乡村振兴的新篇章。两者的共同点在于:荔枝不仅是水果,更是历史与现实的纽带。从唐代的“荔枝道”到合江的“荔枝产业园”,从李善德的“不可能任务”到合江农户的“甜蜜经济”,荔枝的叙事始终围绕着人与自然、权力与资源、历史与未来展开。通过这种跨时空的对话,我们不仅能更深刻地理解合江荔枝产业的价值,也能从历史中汲取智慧,为现代农业的可持续发展提供启示——正如马伯庸所说:“历史可以写得很好看,而小说也可以成为历史的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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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家:肖大齐,合江县人。中国楹联学会理事,四川省文艺促进会、楹联学会、生态文明促进会常务理事,四川省作家协会、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泸州市文艺评论家协会名誉主席、作家协会常务理事、楹联学会党支部书记。建筑工程高级工程师,高级职业经理人,四川省科技技术技能人才。

  摄影:向波,合江县人。中国摄影著作权协会、中国化工摄影家协会、四川省摄影家协会员、泸州市摄影家协会理事、泸州市诗书画院创研员。长期坚持业余摄影创作,作品聚焦工业、民生、乡村纪实等题材。

(完)

编辑:李永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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