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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弹雪花架生烟 技艺蒙尘手放弦

文章来源:酒城新报 更新日期:2019/11/13 15:21:22

  “嘭嘭嘭……”一弯弹弓、一个木槌、一张磨盘和一条牵纱篾,弹棉花的工匠用充满力量的双手拨动着弹弓丝弦,敲出有力量节奏的旋律,在阳光下冒出淡淡的“尘烟”,朵朵棉花如雪花般纷飞乱舞。曾经,弹棉花这门老手艺伴随无数人成长,而今,手工弹棉逐渐为机械代替,往日那番情景也再难见到。近日,酒城新报记者走上泸州街头,寻找一番记忆里的“弹棉郎”。

   “咚咚铮”变成了“嘭嘭嘭”

  秋深意浓,露珠晶莹,空气中夹带着潮湿的气息迎面扑来。合着早上的车流声,“嘭嘭嘭”的机器声从位于江阳区安居路的黄氏棉花店内传出。这家开了十余年的弹棉花老店,只有黄定国一个人打理。

  不到50平米的店内,弹棉机不停吞吐,老板黄定国把称好的棉胎捋平塞进卷筒里,又从另一头剥下整齐松软的棉花,平铺在板上。然后,铺棉、拉线……经过十余道半手工工序,原本不起眼的棉花便成了一条方正暖和的被褥。虽然听不到传统弹棉“咚咚铮”的弓弦声响,但祖辈传下的手艺还在。50岁的方山镇人黄定国说,传统手艺依旧是制作优质棉胎的核心技术。

  18岁接过祖传技艺

  弹棉花是一门老手艺,虽然在如今的城市里已不多见,但稍微上了年纪的人都对“弹棉花”有着清晰的记忆。古往今来,棉被是人们生活中不可缺少的物件。过去嫁女儿时,嫁妆棉絮就是新棉所弹,当然也有用旧棉重弹加工的。

  1987年,刚满18岁的黄定国便开始和父亲学习弹棉,给父亲打下手,从此便接下了由外祖父传下来的这一手工艺,而这“一弹”就是32年。上世纪八十年代,改革开放的春潮涌动人心,每年有无数人外出弹棉。脑子活、肯吃苦的小伙子黄定国自然也在其中。他跟着父亲走南闯北,四处奔走。

  那些年,黄定国常常背着几公斤重的弹弓走街串巷,谁家有需要便将他唤去。有时上雇主家弹棉,做工至深夜,就睡在柴房里,或硬邦邦的案板上。天冷了,一条条纱线割进指头里,再痛也只能忍着……

  手工弹棉的艰与辛
 

  撕絮、弹棉、固定、压磨……那时候的弹棉,全程均为手工制作。腰间系一腰带,后插一木棍,用绳系住,左手持弓,右手持槌。用木槌有节奏的打击弓弦,忽上忽下、忽左忽右,随着弓弦均匀地振动,棉絮便成了飞花。黄定国说,这道工序是弹棉中最重要的一道,也是最难的一道,“只有将棉絮弹松,让棉絮的纤维组织重新组合,弹出来的成品棉被才细腻、松软。”因此,此道工序需要弹棉工匠举着弹弓反反复复弹4道,每道大约一个半小时。

  弹棉花不仅费力也是个精细活,敲弓的时候要花大力气,而“上线”则是细致的工作,最后还要经过多次的压、磨。一整套工序下来,一条暖暖的棉被在手艺人的手中才算完成。从弹、拼到拉线、磨平,看着简单,做起来却也挺费时间,黄定国虽有熟练的手艺,一天也就不过能弹上一两条。

  刚弹棉花的几年,黄定国也常常腰酸背痛,很不适应,但时间长了也就慢慢习惯了。“檀木榔头,杉木梢;金鸡叫,雪花飘”,这是弹棉花工匠们对自己手艺的一种诠释,也是人们对他们劳动最为形象的比喻。这门老手艺不仅费时费力,无比辛苦,弹棉工匠还常常因棉絮灰尘飞入喉咙而引起身体不适。黄定国说,自己习惯了倒还没觉得,但为了身体着想,弹棉时都会佩戴口罩。

  弹棉行当的机械化

  上世纪90年代,随着机械化发展,弹棉行业也出现了机器。1992年,黄定国第一次引进了一台小小的打棉机。但由于技术不够成熟,当时的小机器只能将棉絮打松,不能完全替代手工弹棉这一环节,需要人工将棉花弹平。三年后,黄定国又将一台大家伙搬回了家,它可以完全替代手工弹棉的工序,并且打出来的棉花松软平整,为弹棉省了不少力。

  如今,他已不像祖辈那样,凭借一身蛮力,而是更多地进行机械化操作。除了一台打棉机,在黄定国店里还摆了一台占店铺一半面积的熨台。“将已经打松、打平的棉絮平整地铺到熨台上,打开机器,一顶和熨台一般大小的熨板便会慢慢往下降,磨棉就开始了。”黄定国说,以往需要一个半小时的手工弹棉、磨棉工序,如今只需十几分钟便可完成。“以前一天只能做1-2条棉被,现在一天最多可以做18条,省时省力,效率也高了。”黄定国说。

  “虽然有机械工具的代力,但全自动做出来的棉被是有瑕疵的,没有传统手艺的支撑,不可能做出质量上乘的棉被。”黄定国说,手工制作的棉被比较细腻,经久耐用。因此至今,黄定国的店里仍然保留着好几道纯手工工序。

  兄妹几人共传承

  30余年匆匆而逝,黄定国的制棉技艺也已炉火纯青。令黄定国倍感高兴的是,虽然现如今弹棉的人越来越少了,但除了他,还有他的舅舅、媳妇儿、姐夫、妹夫、表弟等,如今均从事弹棉这行,他们分别在康花苑、乐景路、酒城华府、梓橦路小学等附近开了弹棉店铺。可以说,这个庞大的“弹棉世家”在泸州顶起了弹棉老行当的“半边天”。

  在手工弹棉日渐消弭的今天,弹棉老行当的生意也大不如前,但每到秋冬,弹棉铺生意还是很红火,来买新棉被和翻新棉被的人来来往往。黄定国说,他们大多数是老年人,“年轻人可能会比较青睐市场款式新颖、各式各样的羽绒被、丝绒被等。”

  以前40-60元一床的手工制作新棉被,如今一床旧棉被的加工费都不止这么多,“根据棉被的大小,现在旧棉被弹新加工价格35-60元一床,一床新棉被则要一百多乃至几百元。”黄定国说,生意好的时候,每月收入维持生计不是问题。

  弹棉技艺何去何从?

  随着社会的发展,城市里早已看不到弹棉花手艺人身背弹弓、走街串巷的身影,像黄定国一家经营这样半手工的弹棉店铺也越来越少。各种色彩斑斓的晴纶棉被、太空被、鸭绒被取代了老式棉被,但留在小屋里铿铿的弹棉花声音却成为人们难以忘却的记忆。

  黄定国几兄妹将祖传的老手艺传下来了,然而如今,一度遇到“弦断无人续”的窘境。“弹棉太苦太累,没人愿意学了。”黄定国说,曾经他也相继带了几个学徒,但是这行手艺很辛苦,都没能坚持下来。再加上有了机器后,手工弹棉花的老手艺在当今更是无处安放。黄定国从前弹棉的工具坏的坏、丢的丢,一弯弹弓也早已布满灰尘。“老手艺是没办法传承了,但只要能做出好棉被也算不负祖辈。”黄定国失落地感叹道,这一生他都在与棉花打交道,从没想过改行。虽然如今是半手工弹棉,但这样的小作坊也很少有人愿意开。就在前两年,他的堂妹黄小玲和他学习弹棉,并在龙透关也开了一家弹棉店铺。就这样,年仅28岁的黄小玲成了黄氏棉花最年轻的传人。

  “弹棉花啊弹棉花,半斤棉弹出了八两八,旧棉花弹成了新棉花,弹好了棉被(那个)姑娘要出嫁……”曾经,电影里出现的这首神曲让多少人耳熟能详,至今记忆犹新?在技术日新月异的今天,弹棉行当也在与时俱进,新的设备与技术还将层出不穷,相信在未来,弹棉行当将以崭新的姿态继续陪伴着我们。(新报记者 罗曼)

编辑:成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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